| 曹溪一滴 |
| 编者按:本栏目首期发表的是都市禅踪导师王老师的《<坛经>心法发明》系列讲座,本系列共有二十篇文章。通过这个栏目, |
| 我们愿与大家一起分享“曹溪”一滴甘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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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言 传说佛祖释迦牟尼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在万人声闻的法会中,只有摩诃迦叶会心而笑。于是佛陀付嘱迦叶尊者:“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于是迦叶尊者默默领受了佛陀传下的心灯。心灯闪耀着,如同世尊永恒的偈颂: 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
这首歌被代代传唱,一世又一世。至菩提达摩时,颂歌伴着心灯越过喜马拉雅山来到了中国。从此,这个古老的传说在黄河两岸衍为一段影响了整个中华文明的真实历史。据载,达摩到了中国,在少林寺面壁。其时,有一名叫神光的僧人为求真法,在达摩身边立雪断臂,从而得到达摩的开示,觉悟本心,易名慧可,继承了佛祖的心法。实相无相,不立文字的宗门禅自此开始了它“内传法印以契证心”的别具风骨的传灯。初祖达摩传二祖慧可,再传三祖僧璨、四祖道信、五祖弘忍。递至六祖慧能,宗风特立,直指见性,悟心成佛。他的门下除了法海、神会等十大弟子外,更有青原行思和南岳怀让,直至一花五叶,枝繁果盛,群灯闪烁!
一、摩诃般若波罗蜜法 “善知识,静心念摩诃般若波罗蜜法。”这是六祖在曹溪山开堂说法的第一句话,也是六祖心法的第一义。六祖说完此话,默默不语,现自身心清净相。这里的“净心念”和“六祖不语”所宣示的,就是“摩诃般若波罗蜜法”的真实存在;菩提般若之智,世人本自有之。他并不是在作净心和默坐的开示,而是在演示——以他的言行演示般若宗旨:无念、无相、无住。 无念,不是望文生义的理解“没有思念”。六祖说:“无念者于念而不念。”又说:“念念不住,前念今念后念,念念相续,无有断绝;若一念断绝,法身即是离色身。念念时中,于一切法上无住,一念若住,念念即住,名系缚;于一切法上,念念不住,即无缚也。”这里,六祖指出了“念而无念”的无念宗旨。但是,如何才能做到呢?首先困难的是难以说明。念现前时在念又是离念、离念又是在念,这种说法已成了游戏。或者是套用金刚经的公式说“是说无念即非无念是名无念”,却更有鹦鹉学舌之嫌。看来语言的路走不通,可是摒心息虑又做不到究竟。 “无住者为人本性”。念念迁流不息是人心本来。如果从常识和语言去理解,无住就是无缚,那么无住是人的本性,无缚也就是人的本性了。本性如此,也就无所谓“一念若住,念念即住,名系缚”了,念是了不可得、抓不住的,不存在“一念断绝”,更不存在“法身即是离色身”。那么,为什么六祖却说“若一念断绝,法身即是离色身”呢?细心的人会去体验,会说:“我觉得无念就是随念,随念就是无住。”又会说:“我又有体会了。念念本来相续无住,因人执迷所以断绝,觉即流通。法身本来不离色身,因人着色所以分离。所以,迷者住念,觉者无念无住。”他的话有道理,因为他不再向文字和逻辑讨智慧,他去实践了,去修行了。但这还不是真理本身,因为他又回到了语言和思索,他下定义了。佛祖说:“不可以身相见如来。”无念无住是不可以从相上见说的。 从相上不能见如来真相——无相。矛头最后集中在无相上。看看六祖是怎么说的:“无相者于相离相。”又是一句可用经典套路去说的话——既于相上又不染着。再看:“但离一切相,是无相;但能离相,性体清静。”面对这些话,我们手足无措。离一切相如果是描述,说不出一个离一切相的状态;如果是实践,又将被逼得走投无路。 无计可施。无念、无相、无住,六祖心法的核心我们已经是不能假借任何现成的工具进入了。让我们再循着六祖的经文看看,能否从边上觑见一条门径。 宗是可以立的,六祖已经立了:“以无念为宗,无住为本,无相为体。”但这个本体却不能由理法见说。再说理入只是入在“外院”,行入才能深入“内院”。修行就是行入,行入才真有理入。六祖开宗明义“念摩诃般若波罗蜜法”,就是行入,行无念无住无相。如何行?首先放弃论理和思辨,停止对真如自性的揣度。行于一切境上不染,于自念上离境,不于法上生念。人心执迷,不识心物不二。所以心物相向,心随境移,心动境迁;唯心唯物,二分相诤。这种能所分别的人心,就是“迷人于境上有念”。心念起落本是自性妙用,迷人念上起邪见,认念为终究本体,认真执持,一切尘劳妄念,从此而生。六祖立无念为宗,就是要我们放弃二分的执见,不于自念上认真而念复加念。离境不染和法上不生念,也就是境和法本然自在,不要在境法上妄生邪念。说到这里,我们似乎还在五里云雾中,在境法上不妄生邪念是什么?六祖已经知道我们必然会迷失在意义思虑的边地。他说:“学道者用心,莫不思议法意。自错尚可,更劝他人迷,不见自迷,又谤经法。”我们的错迷就在于分别净染的意义,而这些意义都是常识的成见。经说“于一切境上不染”,我们就百物不思,尽除诸念,摒息入定。岂不知落入无记空、执守净空相还是尘劳之妄,不见真性。但是,如果我们在境法上随缘,却又不知如何缘缘而行方为中道。真是提也不是放也不是——无者何?念者何?“无者离二相(色空)诸尘劳”——但离色即空,离空即色,没有中间可去!“念者念真如本性”——真如本性不可思议,如何念法?“真如是念之体,念是真如之用”——虽知道是体用,可体又不能入见,用又不识其妙,还是没有办法呀! “自性起念,虽即见闻觉知,不染万境,而常自在。” 六祖似乎加重了语气——“自性起念”。这是六祖心法为我们指出的有关“无念”的唯一门径:只有自性起念才是无念。《维摩诘经》说:“外能善分别诸法相,内于第一义而不动。”“自性起念”,本来如此,而我们众生之所以颠倒轮回,就是因为不识本来;不识本来,“无念”总是行不得、不行亦不得,无有是处。所以,修行一定要识本来,即所谓明心见性。 我们虽已知道明心见性是修行首要,但只是觑见门径,却不知如何行入?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尽管我们很想了解,但六祖偏不说。真是事与愿违,重要和首要的往往不能先说。 顿修之法不可言说,更难悟入…… 看来,吾人不敏,只能渐修了。 “善知识,法无顿渐,人有利钝。迷即渐契,悟人顿修。自识本心,自见本性。悟即元无差别,不悟即长劫轮回。……何以顿渐?法即一种,见有迟疾;见迟即渐,见疾即顿。法无顿渐,人有利钝,故名顿渐。” 六祖终于说话了。 渐契顿修并不是两种法。无念、无住、无相是唯一本质的法门。顿渐不是法,是众生的根性。根钝即迷即见迟,佛法就只有渐渐浸入你的心田;根利即悟即见疾,佛法自心本来一体,没有什么出入快慢之别。佛知道我们对般若智慧不能理会,行入亦难(尽管我们已经觑见门径——外善分别,内如如不动。但还是没法圆融于修行中。)。所以,立无念无住无相的般若宗旨,就是要我们端正知见,不被任何与真理的到达无关的事理所迷惑;不思辨揣摩真理,不向一处求真理,不企盼真理降临,不生退避真理之心。这就是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我们学禅人的信愿行。这样,无念无相无住也就在其中了。有了正知见,正信愿行,就会有正觉正受,就会觉悟。觉悟佛性本自如如,无念无相无住也就是不立而立的本来。般若宗旨所以立,就为众生皆于念上生邪妄;若众生无念无妄,宗旨则勿须立,而般若宛然。 佛祖都说了,宗旨也立了,可般若无念无住无相究竟如何?还是觉得有些空洞。“空”!有这个感觉我想是有一点入门了。般若讲空义是指不真,不真就是金刚经的离三心、破四相、我法皆空。什么是离三心?“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在时间维上,心法了不可得,就象江河“逝者如斯”!言已得者,实际上却非这个。这就是无念无住的本性,当下现量方为般若实相。什么是破四相?“是诸众生,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此四相都是人分别执着而立的假名。破四相,就是《金刚经》末偈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又《心经》说:“是诸法空相”。“如是观”法本法无法之空相,就是无相,譬如习禅者可于任何时空维上作诸法相了不可得之观。《金刚经》说:“四维上下虚空不可思量。”什么是我法皆空呢?我空就是无我。我作为认识主体,为宿业所困扰,有了许多观念、常识、成见、行为模式等等,我们凭借着它们去认识把握与之相对立的客体,这是我执;无我执就是把我空了,空不是什么也没有的虚空,空是不真。不真有不真观(就是观诸法如露如电)和不真的真如本体(般若实相)两个意义,这两个意义又不是二分的,是不二一体的。我空,不执着这个我的认识主体,也就是无所谓能感知的我和所感知的客体,我他不二,自在任运。我空,我观万法不真,又无所谓有一个观在和不真在,自然圆融。什么是法空呢?我空已经破了主客二分观念了,心与法不二了。但是万法唯一心,心法尚立,诸法仍然不空。法空就是连心法也不执的不立一法,就是证了不真的真如本体。一法不立万法立——无法法亦法,了不可得,明明历历。般若不真空就是“离三心破四相我法皆空”,用《金刚经》的一句名言概括就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无住就是无住无相,生心就是无念。无住就是不真的真如本体,生心就是不真观或真如妙用。无住就是生心,生心不是生长真心,菩提本不生灭。无住生心不二,体用不二。不二不是一,一就是一法立,一法立,不见真性,即是无明。 说到这里,还觉得空洞吗?应该有些空灵了。六祖心法就是为了开启众生的灵明觉性。“灵明觉性”正如《楞严经》所说:“当知如是精觉妙明,非因非缘,亦非自然非不自然,无非不非,无是非是,离一切相,即一切法。”又说:“汝元不知如来藏中,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净本然,周遍法界;随众生心,应所知量,循业发现。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觉性灵明,洞识性色真空、性空真色、离一切相、即一切法的奥义。让我们带着这一点觉性灵明,随着六祖“无念、无住、无相”的付嘱进入不语无染的“清净”体验。六祖说:“善知识,总须自体。” 自体自性,譬如我们听音乐。那是莫扎特、贝多芬的协奏曲,是阿炳的“二泉映月”、刘天华的“良宵”,或是印度的冥想音乐。有这样一种听音乐的人,他把流畅的旋律分割成一小段一小段。随着旋律的进行,他边听边思量,边说着:“这段和弦连接十分精彩,那个长笛的独奏就象夜莺一样;这是扣响命运之门的主题,那个低音是冥想者的沉思;这个颤音是二泉的潺潺溪流,那个顿音是良宵交杯的碰击。”他在分别判断,他的心不再通流。这就是迷,就是于境上有染有住有念。曾有一个人,他修习静心,听师傅说过音乐很能启发灵性。师傅说:“听音符之间的空间,你就会体验到清净本体。”于是他就练习听音符之间的空间。日久功深,他在自己熟习的旋律里听出了空间。这类似于祖师说:“前念既去,后念未起时,中间那个是什么?”于是后人都从中捕捉消息,执指为月。后来,我有幸见到他,并带了一些古琴唱片给他听。当时听的是“酒狂”或是“鸥鹭忘机”,他宁静的神态说明已经进入了音乐。曲终良久,他回过神来说:“这曲子我来不及听出音符间的空间,音符就过去了。很累。”我听了愕然不语。这是在练某种功夫吧!他一定要在音乐里听出什么来才甘休?我想,如果他的师傅在场,也会哑然吧? 音乐,是由音符、节奏等组合而成的旋律,音符之间的关系成为作曲法、和声法或其他相关学科所讨论的对象,就象缘起法成为佛学所讨论的对象一样。但论理不是音乐,不是缘起性空本身。当你评论的时候,音乐在流动;当你为了等待帕瓦洛蒂唱出一个惊世的 HIGH C 而焦灼的时候,旋律在进行;当你谛听音符间的空间的时候,音乐在继续。音乐顺着规定的因缘组合发展着,你却试图抓住什么——过去的、现在的或未来的,妄念丛生;三心不离,四相未破,我法两执。但是你也能成为一个真正聆听音乐的人。你也许对音乐常识已有了许多了解,也熟悉贝多芬,但这些知识是你的心的部分,不是全部。音乐开始了,你的心也开始了;音乐在进行,你的心也在进行。音乐占据了你,每一个音符出现的当下,你与它是不二的。你没有试图去抓住什么。你的心和每一个音符当下同在,没有因果,旋律却仍是缘缘而行。这就是觉性灵明的观照和无住无念无相的觉行。 在听音乐的实验中我们体验到了什么是清净。在我们的生活中,这清净又是怎样的呢?如果我们已经学会听音乐,那么,我们的心也将同生活的旋律一起进行。然而,不要着急,生活将比听音乐更难许多。让我们先静心回想一下《楞严经》的话: “离一切相,即一切法。” “性色真空,性空真色, 再歇一下心,听一首迦叶佛唱的偈颂: “一切众生心清净,从本无生无可灭。
生活中的清净首先要明见自心性体本来清净、本无生灭。六祖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本来的清净心,般若无念无住无相就是我们的性体。
——1.摩诃般若波罗蜜法(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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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摩诃般若波罗蜜法 2.学禅初步--归依 3.学禅初步--发愿 4.学禅初步--忏悔 5.智慧心地大方广 |
6.学禅没有第二步--当下 7.学禅没有第二步--接受 8.学禅没有第二步--师傅 9.禅定,入不二法门 10.自修身是功,自修心是德 |
11.念佛,悟者自净其心 12.在家修行 13.最上行义,不在口诤 14.印证,见亦不见 15.无漏三学即无相 |
16.开示悟入觉知见 17.三科三十六对由自性 18.觉者悟心传心法 19.一个菩提与明镜的公案 20.我来求法,不要其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