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                                                                           

         本栏目将陆续选登诸大师有关佛法正见和修行要道之开示,俾修学者得尝甘露法味,并于平常日中善起般若智慧观照缘起、
     明见空性,破除我见、我爱、我慢,断诸烦恼,得解脱自在

   开   篇   

·金 晖·

     我们这个栏目既然取名叫“都市禅宗”,那么它的着眼点是很清楚的,就是“禅”。禅这一个字我们大家并不陌生,生活中的事事物物凡值得玩味的地方,都可以安上一个“禅”字——艺术作品值得玩味,就可以说它有禅意,思想理论值得玩味,可以说它蕴含着禅机,生活品格值得玩味,可以说具有禅风禅骨,等等。这个值得玩味和玩味本身,不论它在什么程度上,以什么为起点,能够持续多久,我们都可以说它是一个悟的过程,即使不能“恍然大悟”,起码也是“若有所悟”。悟个什么呢?真正称得上悟的,无论大小深浅,都有难以言传之感,这是因为悟的内容极丰富、极微妙,最重要的是“活”,所以它不可能固定在某一处被你捕捉,或者说它是一个开放的空间,不可能变成一个点让你立足,你立在哪里都不可能代表它。于是,我们自然而然地把被悟的和所悟的跟我们想象中的或者说我们所理解的禅联系起来——未悟之前是个禅机,悟了之后大有禅意。人在悟的刹那多少有点象脱胎换骨,感觉清凉透气,这是我们在人生中难得遭遇几次的黄金时刻。要在人生经验的沙堆里面用镊子检索出几粒象金子那样闪光的时刻还真不容易呢!
  悟在我们的生活中之所以可贵,是因为绝大多数情况下,我们是被闷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这种闷是很内在的,因而也是难以觉察的,但它的影响力无处不在,就象一种灰暗的色调,它笼罩在每一种颜色之上,再热烈的红色、再宁静的蓝色、再明亮的黄色都逃不脱这一层微妙的灰暗。它是我们各种经验的基本色彩。我们知道,人的感知力有一种局限,确切的说应该是一种习惯,当它同时面对来去变化的事物和始终存在的事物时,人的感知力几乎完全被来去变化的事物所吸引,所以说人是活在相对里的。正因为他活在相对里,所以他不知道什么是相对,这跟鱼不知道什么是水有点类似。所以这一种闷是难以觉察的。只有在某些时候,我们似乎特别清醒,感知力也不寻常地敏锐起来,我们会微微地感觉到这种闷,局限、束缚,想要透一口气、想解脱。记住,是微微的,一定是微微的。为什么?因为它不是一种普通的闷,局限、束缚、想透一口气、想解脱都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普通就是相对,就是外在。以我们现有的习惯为基础,强烈和明晰都属于外在,因相对而产生,所以佛法说不真实,说虚妄,当然这个问题我们以后有机会再展开。前面说过,这种闷是很内在的,所以我们对它的感知不可能强烈,也就是不可能明晰。外在的东西不会真正束缚你,只要你原意,只要你下决心,一句话,看你舍得花多大的本钱,没有冲不破的!它就在那里:内容、形式、方位都很清楚,只要你觉得值,大不了跟它拼命!而我们所微微感觉到的这种闷,它没有内容,没有形式,连方向也没有,因为它不跟我们的任何经验相对。你会发现你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都不可能消除它,去获得你想要的透气感、解脱感。只有悟能够突破这种闷,带来可贵的透气感,当然透的性质和程度与悟的性质和程度有关。而值得注意的是,悟不属于做或者不做,有为或者无为,因为悟不是行为方式。
  大家可能会想,为什么会有这种闷呢?为什么它会有上面所说的这些性质呢?这个问题的根源很深,而语言作为一种交流的工具,我个人在使用它的时候有一个倾向,就是尽量选择与对象的经验相似的词语,如果选得出经验性的词语,两者之间的相似性就可以成为一座桥梁,可以通过相似的经验逐步达到真正的经验。但有时候被讲的东西可能超出了这个范围,把它讲出来可能只能成为一种抽象的知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必须讲,例如它是逻辑线索上的一个环节,我一般都要说明一下,而且讲起来也是点到为止。为什么呢?因为在交流的时候,我们内心一直在进行一个论证的过程,这牵涉到是否接受外来信息,其中对经验(可经验的知识)的论证是有意义的,而对知识(尚不可经验的知识)的论证是无意义的。所以对前面两个问题的回答,在我看来,应该是知识性的。为什么会有这种闷呢?它为什么会有这些性质呢?可以说这种闷的根源就是“不知道”,连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佛法称之为迷,或者无明。
  破除无明,获得觉悟,佛法认为这是人生唯一的快乐,因而也是唯一的意义、唯一的价值。虽然我们在生活中也有快乐的时光,而且还有各种各样的快乐,但是这些快乐跟其它经验一样,都逃不脱自身的相对性,无法摆脱无明的灰暗。比如,在时间上,我们不是快乐着、快乐着也就不快乐了吗?在品质上,我们从未有过充分的快乐。这一点理解起来很困难,因为充分的含义很丰富。仅从一个方面来说,我们的经验之所以是相对的,跟我们的感知力有关,我们注意什么,什么就在我们的感知中突现出来,但是那些未被注意的并不因为我们的忽视而消失,它们的影响力、它们的存在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并不会因此而消失。从这一点来说,充分和不充分的差别就好比面对两个不同的人,一个人面容姣好,身体也健康,另一个人面容也姣好,但身上长满了疮,我们同样因为他们的面容而快乐,但这两种快乐是不同的。如果我们的整个人生还有许多缺陷,我们怎么可能有充分的快乐呢?如果我们的心灵还有许多弱点,紧张、虚弱、贪婪、固执、嫉妒、自私、愚昧,它能有什么快乐的能力?快乐是需要能力的。所以说我们的快乐不是真正的快乐,所谓真正的就是完全的、充分的,就是永恒的。只有当我们遇到了永恒,我们那些关于人生有什么意义、有什么价值的问题才会从此消失。就现在而言,我们不仅“快乐”是不完全的,什么都是不完全的,就象被那种灰暗所笼罩的颜色,是亚颜色,残废的颜色。我们没有能力充分地红,也没有能力充分地蓝,象烧不开的水,憋足了劲也只能丝丝响几声,就冷了;象走调的歌,每个音都差半度,永远唱不到位。有些人不服气,扯破了喉咙终于喊出了高音C,但是那个音却没有质感,让人听了觉得似乎很“悲壮”。要知道,我在前面说过,充分的含义是很丰富的,它本身不会不充分。
  显然,佛法所说的觉悟与我们经验中的那些“悟”、那些“禅”不同。事实上,正如无明是非经验性的,觉悟也是非经验性的。为了便于交流,前面我们用经验性的“闷”来表征非经验性的无明,用经验性的“悟”来表征非经验性的觉悟,但严格地说,经验性就是相对性。“相对”意味着有条件地存在、有限地存在,只要条件发生变化,本来存在的可以变成不存在。存在只是一个标志,标志着一系列条件,它本身并没有独立的实体,也就是说并没有什么真地“在”那里,所以在相对的世界中找不到我们所说的“真正”。我们经验中的那些“悟”、那些“禅”为何转瞬即逝,不能给我们以持久的清凉,到头来“我还是原来的我”呢?就是因为那些“悟”的产生依赖特定的内外条件,它们离不开那些条件。或者说除了那些特定的条件外,并不存在真正的悟。好比我们在无明这个旷世之梦中又做了一个觉悟的梦一样,它还不能真正触动无明。不过它们依然是可贵的。某种相似性给我们以启迪,它们散发着亲切而又未可知的气息,在我们迷茫的生命中,留下最初的点点踪迹,使最终的觉悟成为可能。
  在人类历史上,圆满觉悟的概念是佛祖释迦牟尼传达给我们的。“佛”字的本意就是觉悟。释迦牟尼佛一生教导了许多达到觉悟的方法,统称为佛法。禅则是佛法的一脉,与其它佛法一样,皆以觉悟为其旨归。在方法上,禅的含义有过一段变迁。禅原本是禅那的略称,专指四禅,后来成为一切禅定的通称。禅宗盛行以后,“禅”渐渐成为禅宗之禅和禅宗的专称。禅宗之禅即指觉悟本身(般若),“都市禅踪”所讲的“禅”也是这个立意。
    “都市禅踪”以“禅”为旨归,以“踪”为道路,以“都市”为特色。纯粹的禅宗修行无方法可言、无道路可走,虽有参禅之名,而无落脚之实,非思议之境界。思议尚不可及,何况于初学?所以必须铺设一条道路,从初学者的脚下铺起,不能断,不能缺,而且自始至终都要体现禅的精神,这就是“踪”。“都市”是现代的标志。如果禅是一个永生的人,当她来到你我面前的时候,必定也穿着现代的衣服,讲着现代的语言,有着现代的经历,总之,她能理解现代人的心。事实上,“禅”不仅是最古老的,也永远是现代的。因此,“都市禅踪”也可以说就是“现代觉悟之路”。

 
 
原始佛教专刊   《金刚经》修学   《瑜伽论》修学 

能海上师《增壹阿含经学记》:“此阿含经者,从何而有耶?依于如来四十九年说法在此世间。专为吾人,恰合机智,所说相应之法,以此修行决能成就如来大觉之教也。……善哉善哉,正法难逢幸逢,大旱之年忽得霖雨,穷子他乡得遇故人,虽然我今白发齿落,老苦来逼,深悔少壮之年,以无智故,不识阿含大教无上无容,未肯虚心学习,中年受雪山之教,渐识门路,然以怖畏经文浩大,无志深求其义,近年来无意翻阅经文,得获精味,自勉深研先学中经,次及杂含,更加趣味。法乐之情,不可言喻。乃于六零年,农历庚子之岁,发心细学增壹阿含经,不怖经多文广,一日不死、必学一日。以此誓愿超越老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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